单恋,从来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会看《一个人的朝圣》起源于我对这个名字的喜爱,我总是偏爱一些带有信仰的东西,就像我一直偏爱西藏一样,更多的是那里神秘的学问和信仰吸引着我。虽然读完此书我才知道这份朝圣无关宗教无关信仰而是一个人的洗礼,但最后还是找到了另一份信仰。

在读此书时我就一直在疑惑,哈罗德和奎妮的关系就真的只是同事么?又是什么,使得时隔二十年,奎妮写下了这封促使哈罗德上路的信?后来在书店看到《一个人的朝圣II》便迫不及待的买回来,想要一探究竟。然后我便与奎妮一块上路了,开启一段不平凡的朝圣,一次心灵之旅。

相比起第一本《一个人的朝圣》,我会更喜欢《一个人的朝圣II》。因为如果说哈罗德的一路前行是对自己人生的一次洗礼,那么奎妮在安乐院度过的人生最后的时光也算得上是一场修行。哈罗德的队伍在不断地扩大,越来越多的人在加入;而奎妮的圈子在不断地缩小,每一天,都是告别。她在告别中等待,她甚至不知道死亡和哈罗德哪个先到来。她在等待的过程中耗尽自己生命最后的力量书写与回忆,不断自省,继续深爱;当芬堤在她怀里逝去后,奎妮回归了彻底的孤独,唯有信仰支撑她等到了哈罗德到来的那一刻。在《一个人的朝圣II》,我看到了一个更加丰满的奎妮形象,这个娇小却又坚强的女人,深深地打动了我。

受过剑桥的精英教育,却在一个女性不可能有光辉前程的年代里,做着普通的职业,穿着保守,沉静不与人争,爱生活,即使中年了,依然如少女般纯良。骨子里还有一颗文艺的心(一个人在青春年代里受过的那些美的熏陶,会历历如刻,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哈罗德对她而言,是一个好人——在她经历了那么多不够“好”的人之后。而所谓对他的爱与喜欢,莫非是因为,对一个好人好,就可以让她觉得,人生也变得好了,不那么灰暗了,内心也会更明静,更丰富一些?普普通通的奎妮,以她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哈罗德:跟他同车,聊天,讲薄脆饼干里的谜语,倒着唱歌,给他薄荷糖,听他讲他的儿子,他的烦忧和落寞,也倾听他的大笑。许多许多年,她一直都这样做。做这些的时候,她感到由衷的快乐和充实。许多许多年,她对他发乎情,止乎礼。在她而言,这样近距离地陪伴,一直这么做下去,就够了。她不要进入他的生活,不要让他动荡。

奎妮的故事,让我再一次相信,男女之间纯友谊的非合理性。爱本是一场朝圣,在两性互动中不断深化内涵。因为时机问题,奎妮的爱只能永远深埋心底。一个人的心是一座花园,一个有爱的女人则拥有最娇艳的玫瑰,在奎妮一个人的爱情中,充满了百转千回的生命之思。她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优秀女性,却在没有回应的单恋中,怀着对爱的无比信仰,度过了自己的一生。在病痛的折磨中,爱的信仰却愈来愈坚定。奎妮能够回忆起二十年前与哈罗德相处的几乎所有细节,她对于哈罗德的爱是复杂的,像朋友又像母亲,无限宠溺。她曾为爱远离,为哈罗德背下黑锅;也曾背负秘密,看着爱人的儿子死去。一个女人隐忍的爱,构成了她的一生。

奎妮对哈罗德,爱的顺其自然,在经历过许多糟心的事情后,来到一个新的地方,那么暗淡,却碰上一个特别善良而诚挚的人,对自己友善的人,还多多少少在个性上,跟自己有点相像。因为对自己好,因为感觉到被关心,所以感觉温暖,所以,有一点动心。于是这份心动,在一天天的相处中,也渐渐在长大,渐渐温暖,渐渐汹涌,却始终被克制着。

我觉得奎妮的逃跑其实是情到深处已不能自已的结果,唯有离开,才能成全三个人的幸福。

所以,她逃避,带着爱逃避,她以为逃跑就能得到救赎,就能重新开始,直到后来她才知道爱不因她的逃跑而结束。甚至当她决意重新开始时,爱也不会停下。她可以看着北海,眼中却只有英吉利海峡,她可以看着诺森波兰的沙丘,却忆起南德文郡的往事,她逃不开这一事实:她的爱仍活着,她逃避不了的是自己的内心。于是就有了爱的花园,她把对哈罗德的爱全部注入这个花园。

离开哈罗德的生活圈子之后,她去买下了一栋破败的海边小屋,拓荒一般,建立了一座海边的花园。她变成了彻底的一个人,独自来去,独自劳作,独自听着贝壳风铃丁零当啷,看着星辰坠入海中,再看着颜色在海面上蔓延,白日来临。一天天,她告诉自己,这是她甘愿选择的,她有整整一座花园,她有她的丰富和她的独处。她自我放逐(救赎)二十年。

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在逃亡二十年后,主动要求:来看看我把,哪怕一眼都行。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奎妮是担心的吧,怕其实这个自己魂牵梦绕了二十年的人早就忘记自己了,怕知道真相的莫琳不会让哈罗德前来,更怕自己等不到见他一眼、、、、、、还好,最后,哈罗德来了,还是以那么特别的方式鼓励自己等下去。千里迢迢,憔悴,瘦削,寒酸,却跟她一样坚定。

我相信人与人的相遇都是有原因的,当你奔走风尘不远万里追寻一份友情与坚持时,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也在用深深期待和殷切的回望回应着你的困苦与坚持,而这份回望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更耐人寻味,更值得追忆,与时间垂直,并直达永恒。虽然直到奎妮幸福地离世,我才知道,奎妮的情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玛丽.安贡努修女从来都只是她内心的幻想,那个我起初以为的每天速记,最后呈现在哈罗德面前的其实只是一连串让人看不懂的的涂鸦、破折号和标记,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奎妮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一直站在安全距离以外在爱着哈罗德。但是生命的终点,奎妮是释然的,她没有带着遗憾和秘密,见了哈罗德,也算有了完满,虽然哈罗德并不知道,但是奎妮释放了自己,在最后她的到了安息。

一晃眼,年轻如昨,美好如昨,痛苦如昨。

奎妮和哈罗德的故事,是关于两个人的朝圣,他们彼此为对方努力,让生命最终变得纯粹。

一抹上扬的微笑;

一只鞋上的磨损;

一道散落的阳光;

两个人跨越二十年的朝圣;

一曲最长又最短的,无声恋歌。

“事物并不总以消失的方式终结。也不总是以突然出现的方式开始,你以为会有一个时间说再见,但人们往往在你回过神来之前已经消失。(我指的不单是死亡)。

满世界都是你这样的人,等待变化、等一份工作、等一个爱人、等一口吃的、一口水喝、等待彩票中奖。所以别去考虑结局了。想想那些人吧,想想他们等待的样子。

平时的东西,我错把它当作普通,视而不见。大家预期幸福会敲锣打鼓伴着迹象地到来,但它不会。

我爱你而你不知道,我爱你而那已足够”

--摘自《一个人的朝圣II》{奎妮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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