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壁空间

1

“十年前,我说过这么一段话。

我说:十年能带给大家什么,想想刚走过的2007到2017年,最大的改变是什么?是日新月异的科技,还是包容万象的学问?我想,每个人心中的答案都不一样。从我林羽轩的角度来看,十年的变化是一个质的变化。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出生的吗?我是90年生的,我妈躲在茅草屋里把我生下来,我爸被计生委抓了,我家被妇联拆了,我的两个姐姐躲在一间破房子,其中一个害病离开了大家,另一个因为偷吃被打断了腿,终身残疾。2007年,计划生育还是抓得很严,一个孩子罚款几十万几百万。而现在,2017年,政府开放了二胎。为什么呢?老龄化严峻,生产力严重不足。可以预见的是,政府将提倡人人二胎。再过几十年,资源浪费的问题将十分严峻。我做个大胆的推测,几十年后将没有住的地方。老人的年龄将越来越大,老人也将越来越多。大家不可能将这一批老人处理掉,但这批老人的生产力还是需要下一代来替代,所以下一代将越来越多,等下一代老了……

十年过去了,以目前状况来看,虽然现在没有我预言的那样,但一些问题已经初见倪端。这十年来,我一直在研究人口问题,这跟我的个人经历有关。”

说着,林羽轩朝台下挥了挥手。台下几名工作人员抬了一面大镜子走了上来,他们把那面镜子放在台中央。

看着台上的镜子,台下的人有疑惑,也有不解。知道点内幕的人在台下小声议论着,不知道内幕的人在台下猜测着。

看着台下的反应,林羽轩笑了,他朝台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如果我说这面镜子是一扇门,大家会不会相信?”他笑着问大家,然后看台下的反应。这是他多年研究的成果,他对它抱有很大的希翼。

“大家知道,大家这个世界有固态、液态、气态,这些是被大家所熟知的物态。除这三种物态外,大家这个世界还存在等离子态、凝聚态等十二种物态。很多人都说这十二种物态构成了大家的世界。但大家这个世界,并非只有这十二种物态。还有很多大家未知的物态,我称之为非常态。”说到这,林羽轩心中荡漾着一种自豪,“台上的是一面镜子,它是固态。如果我对它进行改造,给镜子内部一个刺激点。”

说着,林羽轩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的手枪。台下哗然,纷纷后退,有激动者甚至逃到了门口,生怕他做出傻事,殃及池鱼。

“别紧张,这不是手枪。”林羽轩苦笑着说明。愚蠢的人都是这样,不去探求真理,只晓得放大本能,一个人如此,所有人效仿。他看着他们,心中一叹,这些人只知道逃避和盲目从众,活着有什么意思。

为了证明手里的枪不是手枪,他对着镜子射了一枪。

一枪出去,枪口发出一束绿色的光芒,弹到镜子上迅速蔓延。

镜子消失了,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通道。看到这个通道,林羽轩很得意,他笑着走到镜子边上,用手触摸这个镜子,手竟然消失了。

“什么?”台下的观众惊呼,所有人都向前挤,想看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羽轩微笑着看着他们,然后将手伸了出来。

“如果大家每个人都住在这么一面镜子里,大家的人口将不是问题,资源的浪费也将得到很大的改善。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内容——镜壁空间。”

台下沉默了,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林羽轩准备下台的时候,台下突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一个富贵的胖女人用一种极其尖锐的声音喊道:“你这个东西安全吗,万一不安全呢?”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在讨论安全不安全的问题,台下一片闹哄哄。

2

镜壁空间是一个平面空间,平面空间存在于三维空间,将大大地提高空间利用。一个120平米的套房只能给一户人家居住。但如果在这120平米的房间里放满镜子,至少可以给120户人家居住。

林羽轩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想着那位胖女人提出的安全问题。的确,镜壁空间有一定的危险性,整个空间以一种非常态的形式存在,目前还不能确定会遇到什么风险。对目前的他来说,这个问题是不可控的。除此之外,镜子太脆,一旦镜子被打碎,镜子里的人将找不到出空间的门。

当然,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让人们接受镜壁空间。大家这个社会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当人们习惯一件东西的时候,就不愿意花时间去改变。尽管这件东西有很多的问题,很大的毛病,但大家觉得,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这就是大家的社会,大家是一群羊,大家永远跟着领头羊走。林羽轩在找一只领头羊,所以他来参加这次科技大赛。

“嘟——”

电话响了,他摁了一下眼镜边上的那个按钮,接通了电话。接通电话之后,眼镜片发出淡淡蓝光,蓝光覆盖在他的身上。然后,一副画面出现在眼睛上。

这是全息电话,那道蓝光作扫描用,扫描到的图案传到对方的全息通话设备。全息装置可以安在戒指、手表、眼镜上,甚至可以植入到皮肤里。通过全息设备,可以将对方所在的场景图像,立体地呈现在对话双方面前。眼镜全息是目前最受欢迎的通话设备,因为眼镜全息是通过改变眼睛的感光达到场景三维立体的效果,不会影响到别人。而其他设备的全息电话会产生投影,需要一定的空间,也容易影响到别人。

“您好?”

图像里的是一个老人,老人穿着西装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林羽轩,笑着点了点头。

“您好!”林羽轩再一次问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镜壁空间。”老人笑着开口。“不知道镜壁空间这项技术,你愿意以多少钱出售?”

“出售?”林羽轩摇了摇头,他并不打算出售,他只想尽快将这个镜壁空间普及,减轻国家的住宅压力。“卖给贵企业多久能够生产普及?”

老人笑了,摇了摇头。

“我买下这个东西,并不打算生产。”

林羽轩疑惑了,“那你为什么要买?”

“我是做房地产的,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房子,有一半是在我手里。”

林羽轩懂了,他做出来的这个东西对房地产行业造成了冲击力很大,所以老人要买。

“我不会卖的。”

老人听了,笑容变冷。

“林教授,不知道您还记得超级口袋吗?这项技术是我儿子向你买的,你跟企业保证过这项技术的安全性。但是,你知道吗,大家有很多用户因为超级口袋受伤了。”

林羽轩皱了皱眉头。

“我怎么不知道?”

老人没有说明他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大家是签过合同的,这项技术一旦出现问题,你需要赔偿不少钱,甚至还有牢狱之灾。凭我的能力,你可能永远都不能从牢里出来了。嘿嘿……”

3

超级口袋类似仙侠小说里的储物袋,袋子看上去不大,却可以塞很多很多的东西。镜壁空间其实是超级口袋的加强版,空间比超级口袋大,但不是1+1=2这么简单的组合,其研究的复杂程度,是呈指数倍增长的。

超级口袋是他五年前的研究成果,卖给了放迪企业。那个时候穷,为了研究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不得已只好卖研究成果。这个超级口袋其实是他研究镜壁空间时的意外产物,卖了也没有多大关系。

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超级口袋竟然出现了问题。

四年前,超级口袋全面上市。放迪企业有钱,请来很多明星为超级口袋代言,而超级口袋本身也极具创意,短短一个月,几乎家家户户都用上了超级口袋。

刚开始的时候,超级口袋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三年前,一则售后服务申请飞到了放迪企业总部。有人说超级口袋破了,需要维修。收到用户寄回来的破口袋后,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惊呆了。超级口袋是被一种有爪子的生物硬生生从口袋内扯破的,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当时企业为了赚钱,给超级口袋的能量不多,只能维持在一年半的时间左右。所有人都祈祷剩下的半年早点过去,万一未知生物从口袋里出来,将给企业造成巨大的损失。

怕什么来什么,一个月后,一个用户被口袋里窜出来的生物给伤了。那个用户说他看到一则虚影从口袋里飞出来,然后朝他抓了一下。企业当时赔了一点钱,说明说口袋的能量外泄了。

这个时候,企业开了一次会议。会议里讨论要不要回收超级口袋,讨论的十分激烈。但大多数人不赞成回收,觉得代价太大。另一方面,他们觉得这些只是个例,不会大范围发生。

抱着这样的侥幸,超级口袋没有被回收。大家心里都很担心,只是不愿意掏钱。

后来,成片的伤人事故发生了。企业花了更多的钱,压下了这些事故。

4

“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林羽轩问老人。

老人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钱不重要,你当初为什么要卖掉超级口袋?”

林羽轩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啊,钱很重要。没有钱,谁给你吃谁给你穿。可是,难道为了钱,就没有了底线吗?

“万一造成更大的事故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事情发生了总有人会去解决。我顶多花点钱。”老人淡然地说道。

林羽轩沉默了,在这个精神匮乏的时代,钱的重要性被推上了一个顶峰。他突然想到居高不下的房价,想到了一些豆腐渣工程,想到了衣食住行中以不当手段获取暴利的行为。

他突然笑了,大家都习惯了,他们走了所有的路,正义的人没有路走了,然后开始铤而走险,变成了那种人。

他关掉电话,拿着手里的枪,对着家里所有的镜子射了一枪。

他看着自己的研究成果,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哭了,对着镜子哭了。

“镜壁空间里的你们,出来吧,杀光那些吃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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